李德庚:桃李不言的小李子
2016-12-27 21:55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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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6年1月8日,相里斌获得国家科技奖,与国家主席和总理握手合影的新闻和照片登在媒体上。从小李子的朋友圈,我看到转发的两篇相关报道。我把两篇报道转发给我先生。他当时正在上海机场候机,到班群里去祝贺相里斌。同学们见他破天荒冒出来,纷纷关心他的状况。】

【2016年12月22日上午10点26分,小李子在朋友圈转发一篇文章,报道当天凌晨3时22分,中国首颗碳卫星发射成功的事情,总指挥是相里斌。那天晚上7点,我到腾讯视频的小剧场参加崔永元的“口述历史在中国”活动,我先生去参加在京的中科大同学聚会,为从美国回来探亲的王利芸同学接风。】


李德庚,我先生大学室友,同学叫他小李子。

不久前,与先生另外一位大学室友袁子文第二次见面,说起德庚,我顺口就说“小李子”,子文好奇我是否对“小李子”很熟悉。

我说:不熟悉,只是很亲,兄弟般的亲,也不太清楚为什么。

简单一句话,并没有对子文讲清楚我的具体感受。我对子文也不熟悉,也只是觉得亲,但对子文的那种亲,是朋友般的亲。

1990年,我去中科大,刚进我先生宿舍,我见到过一个清瘦朴素的男生,随即就不知去向。我买了一些草莓,洗好,给宿舍的男生们吃,小李子不在,我让先生先给他留一些。我先生认为不必多此一举,他们男生都很随意,吃到最后,留一点在盆子里就行。我还是要他找到一个容器,给不在场的人先留出来。

我先生说,有人把这个细节告诉过小李子。小李子与他喝酒的时候说“可惜朋友之妻不可夺。”不过,他说这句话,是在我离开中科大校园后。在科大一周时间,除了在宿舍见过他一言不发的样子,我单独去市里时,碰巧与他同乘一辆公共汽车,我们也没有说话。至今,我不知道小李子的声音是什么样子。

小李子在宿舍门口的床位留给很深的印象。一是席子破损,二是床上放着《黄帝内经》《易经》之类的书。我先生说小李子非常聪明,令他佩服,那些非专业闲书,小李子读得很用心。

毕业分配时,为了方便照顾母亲,小李子回到广西藤县中胜电厂工作。这有些像我先生,为帮助我,他选择到成都一个军工厂工作。对于1990年毕业的中科大学生来说,他俩都有点“凤凰下树”的意味,都是为近亲之人做牺牲。

我去科大校园时,子文已经搬到别的宿舍,没有见到他。2016年,与子文初次见面,与小李子和先生另一位同班同学相里斌有关。

我先生大学时代就自称“孤独的游魂”,很少与人往来,每个阶段的同学中,有那些顾念旧情的人找到他,他很快就弄丢。唯独小李子对他不离不弃。不知小李子如何找到他微信,把他拉到班群里去。不过,在班群里,他也一言不发,如同没有存在。

我从先生那里要了小李子的微信名片,加了他。我喜欢看他在朋友圈里发的一些风景和花朵的照片。好像感觉每一张照片里被他拍摄的东西,都是刚从泉水里沐浴过的。

2016年1月8日,相里斌获得国家科技奖,与国家主席和总理握手合影的新闻和照片登在媒体上。从小李子的朋友圈,我看到转发的两篇相关报道。我把两篇报道转发给我先生。他当时正在上海机场候机,到班群里去祝贺相里斌。同学们见他破天荒冒出来,纷纷关心他的状况。

恰好1月9号,子文从深圳出差到北京,他很关心我先生发明的“贝多钢琴陪练机”。先生和我,约上在北京的同学蒋蜀革,一起到子文的酒店相聚。不久,子文离开腾讯,移步北京,在盛景网联做“工业互联网”,便有了我与他的第二次见面,说起“小李子”。

2016年12月22日上午10点26分,小李子在朋友圈转发一篇文章,报道当天凌晨3时22分,中国首颗碳卫星发射成功的事情,总指挥是相里斌。那天晚上7点,我到腾讯视频的小剧场参加崔永元的“口述历史在中国”活动,我先生去参加在京的中科大同学聚会,为从美国回来探亲的王利芸同学接风。

王利芸在科大同学中,与我先生的渊源最深。除了他俩同生日,除了那年我去中科大借住在利芸宿舍,利芸出国前我们还在清华北门做过不短一段时间邻居。我们有很多生活细节可以回忆。巧的是,那天他们聚会场所与腾讯视频办公楼相隔不到一千米,口述历史活动结束后我就去了那边。那天,相里斌从卫星发射基地回京,赶上同学聚会。他的夫人袁艳也是同班同学,每次北京的科大同学聚会,他们总是夫妇同在。

我再次分享了他们年少岁月的校园记忆,再次感受到中科大人的率真。聚会结束,送走其他同学,我们与班长陈岗同行在子夜街头,不知怎么又说起小李子。我先生说:“小李子也许是最多情的那个人,他一直在默默注视859系的每一个人,他无言牵挂着每一个人。他出差去某个城市,也不会先打招呼,就去某处找某个同学。见得着就见,见不着就不见。那一年,他也到成都去找我。很少有人去找我,我很少离开单位。我偶然两次离开,恰好就有两个人去找我,一个是小李子,一个是大弟弟。”

回家后,不想睡觉,我翻开先生的毕业纪念册。想到利芸和我先生同月同日生,我特意去注意先生班上每一位同学的出生年月日。翻到小李子那一页,我看见,他与我故去的大弟弟同月同日生。2016年12月27日星期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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