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笔记·一个日子“悲欣交集”
2016-12-17 08:09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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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……同床共枕者,也只是过往“千帆”之一,所见八分之一;千帆过尽,水下八分之七,各人独自消磨。……“华枝春满,天心月圆。”……应目会心者,“会心当处即是,泉水在山乃清。”……全文另见公众号“慢慢变蓝”

昨天,齐玉备的儿子满月,雅轩的父亲去世一个月整。

孩子的“满月”名副其实,他出生于农历十月十五,听说那天的月亮最大最圆,同样的满月,十八后再有。昨天,是他的阳历满月日,农历十六的月亮,也是满的。

十月十五,以前我只记得是下元节,是看月亮的好日子。从今之后,这个日子,是朋友生命里的重大纪念日。

中国传统节日中,正月十五日称上元节,庆元宵;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,祭祀先人;十月十五日为下元节,祭祀祖先,并庆祝天官、地官、水官的生日。俗话说:“十月半,牵砻团子斋三官”。

农历十月十五,晚上临睡前,我收到前同事齐玉备消息,说妻子下午四点剖宫产下一个男婴,母子平安。孩子取名扶摇。听到这个名字,就会想到《庄子•逍遥游》里那只神鸟其大“不知其几千里也”“其翼若垂天之云”。李白的诗也会浮现心头:

大鹏一日同风起,大鹏直上九万里。

假令风歇时下来,犹能簸却沧溟水。

世人见我恒殊调,闻余大言皆冷笑。

宣父犹能畏后生,丈夫未可轻年少。

生的诗意与死的解脱,是人生敬畏的两极。

齐玉备喜得贵子之后几个小时,半夜醒来,我得到消息,女友雅轩的父亲刚刚去世,享年81。下午齐玉备的妻子进手术室生孩子的时间,雅轩与我通电话一个多小时,我听她说她父亲的病情,时而劝慰她;她听我说父亲去世半年来的心情,时而劝慰我。我们都是父亲的长女,都是父慈母威,我的父亲比她的父亲大半岁,我们的父亲离去时都是81岁差一个月,2016年,是我们共同的伤痛之年。不同的是,我是个无法应对世事的书生,我的父亲猝然而逝,没有给我增加一点负担,我内疚不已;雅轩是个八面威风的能干人,她的父亲重病大半年,倾人力尽财力,她问心无愧。

三天后,我在朋友圈里看到雅轩怀念父亲的文字:

老爸走了!是真的走了!熬了三夜送走老爸,十几个小时一觉醒来满脸全是泪满脑全是我的老爸!细想来老爸一生跨越战乱、文革、和新世纪的巨变无惊无险,最努力的就是用真诚留下太多的美好!战火年代老爸在双牛山下放牛读书,考上了当时在省里都很著名的县中后一路读到大学毕业!老爸最喜欢生物和历史,所以老爸是个有情怀的医生。年轻时候老爸在黔东南工作,深夜打着火把翻山出诊,回来路上会碰到老虎野猪的踪迹老爸说害怕又有意思。69年老爸老妈带着我回四川老家,当时武斗厉害,他们就用假期环游了其他五个省市,留下了好多珍贵的照片!老爸一生从不与人争抢冲突,过着平凡充实的日子,爱吃爱穿爱唱歌爱跳舞爱旅游,去年此时还在黄山赏峰游走!肺癌无情夺走了老爸,老爸真的不在了!老爸15日凌晨3点27分与世长辞,六十多年难遇的皓月为老爸送行!那么多老爸的同事好友相携来给老爸送行!跨省跨市跨城的朋友专程来给老爸送行,我们都不能叫出名字的邻居大爷拄着拐杖来给老爸送行,长长的车队最后为老爸送行!老爸:您一路走好哈!我们永远爱您!

下元节的月亮,一样的清辉,照耀我两位朋友不同的生命境况。少年可期。逝者安息。两位朋友的一喜一悲,让一个日子“悲欣交集”。

“悲欣交集”的人生,犹如海中冰山,亲朋好友,甚至同床共枕者,也只是过往“千帆”之一,所见八分之一;千帆过尽,水下八分之七,各人独自消磨。正如弘一法师病危所书:“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。执象而求,咫尺千里。问余何适,廓尔忘言。华枝春满,天心月圆。”亲朋好友之间,互相“看见”,暗中体会。应目会心者,“会心当处即是,泉水在山乃清。2016年12月15-1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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